边野Bianye

我共你

<枯木逢春>29


枯木逢春29

文/秋先生的花

从挂了电话后,田柾国就去买了折纸玫瑰的纸。虽然金泰亨没有放在心上,田柾国却觉得应该要把答应的每一件事都去做好,他从前是没有接触过这些的,何况一个大男人,根本粗心大意的。田柾国从电脑上找了教程,跟着教程慢慢学,他并不笨,学的很快,但难的是纸很小,而不如女生精细的他折坏了很多纸才能勉强折出一朵玫瑰,却并不好看,田柾国有些懊恼,但还是没有放弃,慢慢练习。

等学会折一朵漂亮玫瑰后,他有事没事就拿纸折,想金泰亨了就折玫瑰,数着折到多少支能见到金泰亨回来呢?会是五百二十支吗?还是九百九十九支呢?田柾国并没有特意告诉金泰亨,只当是惊喜,为金泰亨特别的准备。

田柾国写的故事差不多到了快冲突的时候,他琢磨了好几天都找不到感觉,怎么也写不出来故事里那种绝望后悔懊恼的情绪,不得不只能放在一边,想着后面再去组织语言,全心准备玫瑰。

年三十的时候,田柾国没买什么吃的,单单买了一包速冻饺子,金泰亨不在,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吃,就算做了,一个人吃还是会觉得落寞。

房子里空荡荡的,这几天他和金泰亨联系不多,金泰亨似乎在家也挺忙的,有时候他打电话过去,就会感觉到忙忙碌碌做这做那,而自己这电话显得格外突兀,耽误了金泰亨的事情和时间,田柾国觉得愧疚,只能忍着想念不再打电话过去。

田柾国不打电话的时候,金泰亨几乎不会主动打过来,田柾国有时候觉得委屈,为什么金泰亨就不能主动打过来一次呢,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永远在追逐的人,即使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还是没办法全身心交融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田柾国总有一种金泰亨始终有所保留,为自己存了后路的感觉,田柾国在这样的猜测中惶恐,他从金泰亨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又开始慢慢消散,他知道自己太偏执,太固执,可忍不住去想象某些可能。

田柾国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啊,在和金泰亨在一起后,他几乎忘了自己这偏执的心理“疾病”,因为他沉浸在爱情里,但现在金泰亨离开他几天,就开始有窒息感的东想西想。

田柾国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无法放心,他多希望金泰亨永远属于他一人,身心都是。

到晚上的时候,金泰亨还是没打电话过来,田柾国煮了一锅水饺,盛在碗里,一边看着枯燥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期待金泰亨会不会主动打个电话,但还是没有。

田柾国终究是忍不住了,在0点到来之前还是给金泰亨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柾国?”

“泰亨哥,新年……快乐!”

尽管打电话之前心情有些糟糕,听到金泰亨说话那一刻,还是变得十分温柔。

“你也是。”

电话那头的金泰亨似乎笑了,听着笑声,田柾国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他跟着低低笑起来。

“泰亨哥有新年愿望吗?”

“有啊,你呢?”

“我也有,我希望和泰亨哥一直在一起。”

这是田柾国真心实意的愿望,他极为诚恳的向上天祈求着,不要再剥夺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

“嗯。”

电话那头的金泰亨只是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田柾国一下子被这沉默弄的有些紧张,慌张的继续寻找话题。

“泰亨哥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说出来就不灵了。”

金泰亨的声音有些空洞,就像没有灵魂了一般。

“那我的愿望……”

电话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田柾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几天没联系后金泰亨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热情,或者说是感觉疏远了起来,让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田柾国很想对电话那头的金泰亨说,既然说出来就不灵了泰亨哥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呢,是不是希望着我的愿望不要实现?

想到这里,田柾国心里泛上来一丝丝苦涩,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梗着他。

他猜想,是不是金泰亨家里发现了他们的事情所以让金泰亨承受了很多压力,金泰亨才这么不开心?又或者金泰亨想过对家里坦白他们的事情吗?有考虑过未来吗?

联想的越多,田柾国越是不安,他无法肯定答案。

沉默了一阵子后,金泰亨才开口说要是没事就先挂电话了,明天还要早起。

“泰亨哥想过告诉家里我的事情吗?”

田柾国忍耐不住脱口而出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他着急的想听到一点安抚的回答。

“……”

金泰亨却沉默了一下,许久没有说话,田柾国的心就跟着这沉默一点一点坠落了。

他有些生气起来,田柾国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金泰亨,可金泰亨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有未来,把这当成改变自己的游戏吗?

“泰亨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有未来?”

田柾国声音里不自觉开始颤抖,他真的有些害怕金泰亨再沉默下去。

“你一定要在新年就跟我吵架吗?”

金泰亨有些不耐烦,通过语音传到田柾国耳朵里的都是烦躁的情绪。

“我不是想和泰亨哥吵架,只是泰亨哥,我,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家人坦白我们的事情……我很希望……”

田柾国的声音很低,带着妥协,他从来都不想和金泰亨吵架,只是今天恰好在一片欢乐里觉得自己格外寂寞,又失落罢了。

“你又没有家人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不要再说了我累了。”

金泰亨的声音变得更偏激了,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这一时刻有多么伤害到田柾国,就挂了电话。

而电话这头的田柾国半张着嘴,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心里密密麻麻涌上来的痛楚。

是啊,田柾国是没有家人所以才只能在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新年里一个人吃速冻水饺,也正因为孤独的太久才那么渴望有个家。

田柾国放下手机,觉得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想笑又想哭,他打电话给金泰亨并不是想听现在这样的结果,就只是,有点太落寞了想得到一点安慰,结果更难过了。

因为田柾国即使逃避也清楚的意识到,金泰亨并没有那么愿意去联想他们的未来,只有田柾国自己一个人在规划。

金泰亨挂了电话后也有些头痛,回到家里以后这几天一直都处在一种烦躁中,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逼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哪家的女孩不错,要不要介绍。

一开始金泰亨都还拒绝,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其实好几次想说自己有对象了,却想到田柾国是男的,还是把念头忍了下来。父母就开始有意无意说谁家有了小孩了,谁家的姑娘俊俏,快点找女朋友才是大事。

其实往年父母也会说,但不知道怎么今年说的特别多,大概是顾及过了年自己儿子就二十七了吧,老大不小了,也开始着急了。

年前还找了好几个姑娘逼金泰亨去相亲,金泰亨每次都忍着性子想拒绝,但看见母亲带着忧虑的眼神,还是去了,其实女生对他都挺满意的,但金泰亨对母亲说的都是他不太喜欢。

金泰亨知道母亲怕他孤独,后面更难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但是他也总不能直截了当说自己有男朋友了,母亲总会伤心的。

而且金泰亨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和田柾国在一起以来,的确知道田柾国非常喜欢他对他好,可是他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想,难道真的以后一直和个男人在一起吗?父母该怎么接受?

几日以来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办,等年三十了父母好不容易消停会,田柾国打电话过来时他也努力平静心情了。听到田柾国说希望一直在一起时,金泰亨还是有些心虚。

后面田柾国问他是不是没有想过未来,金泰亨的烦躁又被激起来了,连续不断地有人要逼他做决定似得,父母就算了,田柾国也要质疑的问他是不是没有想过未来。

金泰亨怎么没有想过,田柾国很好特别好,是一点没错,可是未来这个词语,金泰亨有些惶恐起来,他和田柾国真的能一辈子在一起吗,他没有自信。

而且面对父母的期待,压力,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和个男人谈了恋爱。原来回来时自己逃避的问题,在家里被无限的放大起来,让金泰亨感觉掌控不了事态局面了。

金泰亨叹了口气,索性回房间睡觉了,直到第二天醒来后,大脑清醒一点了,他才猛的愣住。

昨晚和田柾国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喝了一点点酒的,所以大脑更加糊涂,而此时完全清醒后,他想起自己昨夜最后和田柾国说的话。

“你又没有家人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怎么能对田柾国说出这样的话啊,金泰亨之前特别心疼的就是田柾国一直都是一个人长大,没有家庭的庇护,一直都是自己跌跌撞撞摸索,比旁人要艰难的多。

金泰亨还记得田柾国说过和金泰亨在一起后,他就是田柾国的家人了,现在突然讽刺田柾国没有家人,岂不是直接性的伤害田柾国?而且昨天是大年三十啊,最欢庆热闹的时候,金泰亨又怎么能把自己的脾气发在田柾国身上呢,那个傻小子还说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

金泰亨懊悔的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道歉,他打开手机发现没有短信之类的,电话也没有,昨晚他挂掉的那个电话就是最后一个电话。

金泰亨犹豫了一下,刚想打电话过去,父母就来催促金泰亨要出门拜年,金泰亨不得不放下手机,想着等拜年回来了再过去解释道歉吧。

而田柾国这边,几乎一晚上没睡觉,就坐在客厅开着灯折纸玫瑰,从天黑到天亮,看着客厅桌子上被纸玫瑰堆满了,田柾国心里的那些刺痛才好了一点。

他不知道金泰亨为什么突然会发脾气不高兴,但他的确因此难过的睡不着觉,只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昨晚的烟花放了很久,田柾国听着外面的热闹喧哗,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一个平行世界里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没有灵魂的纸玫瑰,没有生气的堆积在一起,看上去毫无意义。

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去祝贺新年,他就只能继续窝在家里,翻来覆去听之前录音的电话记录,听金泰亨的声音,觉得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即便是听着声音也觉得,好像心中的太阳温暖了他一点。

他哪能去责怪金泰亨呢,金泰亨说的一点都没错的,他没有家人,可能很多方面无法理解金泰亨,只想着自己和金泰亨联系多一点。

田柾国不免开始责怪起自己,是不是之前老是在金泰亨忙碌时给他打电话,所以给金泰亨造成了麻烦呢?

应该是这样吧,田柾国只能心里一边内疚一边继续乖乖折玫瑰,想着如果金泰亨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玫瑰,他会开心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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